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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的每日心情 | 开心 2015-7-13 10:5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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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到天数: 115 天 [LV.6]常住居民I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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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保密
- 来自西外?
- 在校(雁塔校区)
- 院系
- 基础教学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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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学费每年要五千元。$ r( w' l" y( B1 Z; x; ?
“我连假钱都没得一张。”爹说。
4 \! U" _, O6 [( `: \' Y 吃饭时,爹不是忘了扒饭,就是忘了咽,眼睛睁得圆鼓鼓的,仿佛老僧入定,傻愣愣地坐着。“魂掉了。”妈心疼地说。
# x! @) U: u" d# ^, {$ l “在这边住茅草屋,却那边也住茅草屋算了!”突然,爹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和妈商量,但那语气又不像是在和谁商量。
( Z! F6 k' Y1 N7 m+ m- z' D 说完,扔下筷子,放下碗,径自出去。7 C0 |, b5 }, Z+ y0 s0 @
我知道,爹准备卖掉为自己精心打造多年的寿方。在我们土家族聚居的大深山里,做寿方是和婚嫁一样重要的事情,老人们常满脸严肃地对后生小子们叮嘱:“宁可生时无房,不可死时无方(棺材)。”山寨人一生最大也是最后的希望,便是有一副好寿方。
& g3 a0 n6 u q, r; i% t 爹的寿方因为木料好,做工好,油漆好,在方圆几十里数第一。听说爹要卖,穷的富的都争着要买。
. N, G/ H! ?( Q/ u* x; r% L; e 当天下午,一位穷得叮当响的本房叔叔以一千五百元的高价买走了爹的寿方——爹最后的归宿。
0 |6 f) ]" C$ c8 G( H4 `5 d" r5 o! I “不反悔?”叔叔又一次喜滋滋地问。
: @& R6 J! r8 W “不反悔。”爹咬着牙说。
7 o0 e6 T# v1 x, R9 u 当我离家上学时,加上叮当作响的十来个硬币和写给别人的两三张欠条,竟有“巨款”四千五百元!另外,三亲六戚这个十元, 那个二十,学费算勉强凑齐了。7 V- L# \$ J: ?8 n7 t
爹送我,一瘸一瘸的——在悬崖烧炭摔的。, G$ f; E+ o3 V4 P1 w' [6 r- \0 L
四天过后,到了千里之外的南京,报了到。于是,爹厚厚的“鞋垫”变薄了。他脱下鞋,摸出剩钱,挑没人的地方数了三遍,三百二十六元零三分,他全给了我。我老蜷在床上,像只冬眠的动物。生活费还差一大截儿,大学还有四年,我没心思闲逛。
" w' l) s( K- |( a2 P, r1 h 八月的南京,三四十度,很“暖和”。爹和我挤在窄窄的单人床上,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,又好像一整夜都没睡着。当我睁开眼睛时,天已大亮,爹早已出去了。
4 Q" t4 w7 B$ T 中午爹才回来。尽管满头大汗,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。
* a# T5 \: G4 }# I& `9 _ “给,生活费。”推推躺在床上的我,爹递给我一叠百元纸币。) g& E0 c( v! `( R, K
我困惑地看着他。
o. m' d7 V- @& x: Z1 N" F “今早在街上遇到一个打工的老乡,问他借的。”
# w" s8 v$ a- d0 A 爹解释,“给你六百,我留了二百块路费。我现在去买车票,下午回去。”说完,又一瘸一瘸地、笨拙地出去了。
6 d# l- P b* P3 c7 h# ?" ~ 他刚走,下铺的同学便问我:“你爸有什么病?我清早在医院里碰见了他。”+ l2 A# H1 x' K# t8 O4 P
我明白了:父亲在卖血!( F4 C4 g. p Z/ t( U7 X/ |, Y# m
下午,我默默地跟在爹后面送他上车。
. s' O4 d; U1 M7 w6 ]" U* n 买了车票,他身上仅剩下三十块。
7 ^, a) G3 [* B 列车缓缓启动了。这时爹从上衣袋中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,递给站在窗边的我。
0 X4 i: h. T8 f9 i5 V 我不接。爹将眼一瞪:“拿着!”" B7 K5 ^/ A+ `" h% G5 P
我慌忙伸手去拿。就在我刚捏着钱的一瞬间,列车长吼一声,向前疾驰而去。我只感到手头一松,钱被撕成了两半!一半在我手中,另一半随父亲渐渐远去。望着手中污渍斑斑的半截儿钱,我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9 ~$ V' W: T7 t! {8 B& d" Q 仅过了半个月,我便收到爹的来信,信中精心包着那半截儿钱,只一句话:“粘后用。” % C/ f. J! ~0 ~. {* r) i$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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